贝格富美联储降息走钢丝

当地时间9月17日周三，美联储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后，如期宣布2025年首次降息。

本次降息决定完全在市场预期之中。到16日周二收盘，芝商所（CME）的工具显示，期货市场预计联储本周降息25个基点的概率约为96%，10月下次会议继续降息的概率约为80%，12月进一步降息的概率接近74%。美联储去年9月到12月连续三次会议降息，本周再度行动后，本轮宽松周期的合计降息降幅达125个基点。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批准了市场普遍预期的降息，并释放信号称，鉴于对美国劳动力市场的担忧加剧，年内还将再降两次。摄/金焱

在持续数月的经济辩论，以及美国总统特朗普不断施压之后，12名FOMC投票委员中，有11人都支持降息25个基点，只有特朗普“钦点”的理事斯蒂芬·米兰反对，米兰倾向于激进降息50个基点。特朗普对美联储的施压以及米兰的任命，引发了人们对央行传统的独立于政治的质疑。米兰也曾公开批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及其他美联储官员。特朗普提名的另外两位美联储理事米歇尔·鲍曼和克里斯托弗·沃勒均投票支持下调25个基点。特朗普一直敦促美联储不仅要采取传统的25个基点步幅，还应更快、更激进地下调联邦基金利率。

米兰是美联储“上位”速度史上最快的FOMC票委。美国总统特朗普8月初提名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出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理事一职，以填补美联储理事阿德里安娜·库格勒突然辞职留下的空缺。在议息会议前，特朗普提名米兰美联储理事“闯关”成功，特朗普提名的米兰15日获参议院批准出任美联储理事。同时，美国一上诉法院驳回特朗普解雇库克的请求，使库克能参与此次议息会议并投票。

鲍威尔在记者会开场白中说，近期数据显示，美国经济活动的增长已经放缓。今年上半年，美国GDP增长率约为1.5%，低于去年的2.5%，而这一下滑主要是由于消费者支出放慢。相对而言，企业在设备和无形资产上的投资比去年有所增长。住房市场活动仍然疲弱。

美国近几个月通胀再度抬头。8月物价同比涨幅2.9%，高于联储局2%的目标，也是今年1月以来最快的涨幅。鲍威尔说，通胀率自2022年中高点以来已大幅回落，但仍高于美联储2%的长期目标。根据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和其他数据的估算，截至8月的12个月中，总体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PCE）上涨了2.7%；去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PCE上涨了2.9%。他表示，这些读数比年初略高，主要是因为商品价格的通胀有所回升。相比之下，服务类价格的通胀则持续放缓。短期内的通胀指标出现波动，部分受到关税的影响。

最近几周，通胀的忧虑已被劳动力市场的疲弱所掩盖。多位经济学家对《财经》表示，这次显示劳动力市场风险主导了美联储决策，因为一旦劳动力市场转向，变化会非常迅速。美联储官员希望在劳动市场已经放缓之际，不会同时还踩着经济的刹车。

美国在8月和7月仅录得微弱就业增长，而6月甚至出现自2020年以来首次净减少。鲍威尔表示，8月失业率上升到4.3%，但与过去一年相比变化不大，仍处于相对低位。最近三个月，新增非农就业岗位大幅放缓，平均每月仅增加2.9万个。这种放缓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劳动力供给增长放慢，原因包括移民减少和劳动参与率下降。但他也表示，劳动力需求也已经减弱，目前的新增岗位数量似乎已经低于维持失业率稳定所需的“均衡水平”。鲍威尔说，工资增长虽然仍然超过通胀，但已经持续放缓。

美联储官员暗示今年将采取更陡峭的降息路径，指出劳动力市场疲软将成为未来政策决策的主要驱动因素。会后公布的美联储官员利率预测中位值显示，美联储官员本次下调了今明后三年的利率展望，其中今年和后年的利率预期均下调30个基点，明年的下调20个基点。

鲍威尔重申，美联储的决策基于数据而非政治考量。“基于数据开展工作深深植根于美联储的文化中。”他表示，“我们不通过政治视角来提出这些问题。独立性‘深深植根于我们的文化中’。”